李賓
在山東省泰安市東平縣州城街道辦事處十裡宋街北段,遠遠就可看到一座牌坊矗立在街上。牌坊頂端書寫著“父子狀元”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兩側有一幅對聯,上聯“是父是子同做狀頭千載少”,下聯“為卿為相流傳歷代一門多”；這就是聞名遐邇的"父子狀元"牌坊。現在“父子狀元”牌坊成瞭當地一個著名的旅遊景點，特別是高考前夕，前來拜謁參觀的莘莘學子更是絡繹不絕。
金榜題名是古代讀書人的至高理想,在長達l300多年的科舉考試中,高中狀元者也才800多人,泰安也是僅有三人。令人稱奇的是在東平縣出瞭歷史上罕見的父子狀元,那就是東平州城的梁灝、梁固父子。梁灝、梁固父子二人先後考科及第高中狀元，高中年齡的年齡均在二十三、四歲，這在中國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世所罕見，因此聲名遠播，歷代備受世人敬仰。能與梁灝、梁固父子狀元相提並論的隻有張去非、張師德父子瞭。這座“父子狀元” 牌坊即是當地人為瞭旌表和紀念梁灝、梁固這不尋常父子倆而建造的。
據《宋史》記載，梁灝，字太素，宋太祖建隆四年公元963年生於鄆州須城（山東東平）一個簪纓知識分子傢庭，其父梁文度早逝，由其叔父撫育成人。梁灝自幼聰穎過人，宋太宗雍熙二年（985年),年僅23歲的梁灝便科考奪魁，考中狀元。梁灝由此踏上仕途，曾任翰林學士、宋都開封知府等職。期間，他曾與楊勵、朱臺符、李若拙同掌科舉事務,又與錢若水等人同修《太祖實錄》及《起居註》。梁灝富有吏才，每次上朝進奏，詞辯明敏，對答如流，且見地高遠，備受宋真宗賞識，當時，朝野輿論都稱贊他。可惜天不假年，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年)，梁灝即暴病卒於開封知府任上，享年42歲，留有所著文集15卷。梁灝有3個兒子，名為固、述、適。長子梁固出生於梁灝考中狀元的宋太宗雍熙二年（985年)，字仲堅。梁固自幼素有大志，崇尚節操，曾著有《漢春秋》一書，深得父親梁灝的賞識。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梁固參加勤詞學科考試一舉奪魁，高中狀元，時年僅24歲。他曾先後擔任密州（今山東諸城） 監丞、著作郎、戶部判官、戶部勾院等職。他在受命斷獄時，判案公正，時稱“平審”。遺憾的是，他的壽命比他父親梁灝還短，在宋真宗天禧元年（1017年）即因病早逝，年僅33 歲。留有所著文集10卷。梁灝的第二個兒子梁述也英年早逝，一生無太多作為，梁灝的第3個兒子梁適，也得中進士，最後累官至中書門下平章事（宰相)。
在舉世聞名的《三字經》中有這樣一句話：“若梁灝，八十二，對大庭，魁多士。”其意是說梁灝八十二歲時上金殿參加皇帝的廷試，在多名參加廷試的士子中奪魁，高中頭名狀元。這雖與事實有出入，但這樣安排就有瞭父子二人同中狀元的佳話，這明顯是為瞭更好地激勵後人而有意添加的橋段，可謂用心良苦。
據史料記載，原坊為木質結構，規模較小，始建年代早已無從考證。清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兗州太守金一鳳出於對梁灝、梁固父子的推崇，因原坊傾圮，在重修時改用曲阜青石建造瞭石質牌坊。坐北朝南，四柱三間，為中間高兩邊低單簷的仿木牌樓形式，高8.5米，寬10米，左右兩拱門建在高半米，長3.5米的石座上，中門寬達3米，高大巍峨壯觀。明間匾額上鐫刻金一鳳楷書的“父子狀元”四字，字如鬥大，蒼勁有力，並在兩根中柱的正面鐫刻金一鳳題寫有上文所介紹的楹聯。
圖1為拍攝於民國初期的照片，雖歷百年賓餞日月照片已漫漶不清，但依然可見街閭兩旁的建築和牌坊拔地倚天而起的雄姿，歷經兩百多年的風雨仍巍峨挺立。
當時光走到瞭公元1757年，這牌坊面臨一次生死存亡的考驗。該年乾隆南巡，路過州城，為保障皇上出行的暢通無阻的“政治任務”順利完成，拆除瞭街道南門至北門跨路牌坊幾十餘座，在拆到“父子狀元”牌坊時，主政者躊躇瞭，因為“父子狀元”牌坊已經成為當地人民的精神圖騰，在政治正確和思想正確的沖突中面臨艱難的抉擇，當時的主政者不愧擁有大智慧，經過一番冥思苦想遂決定在其上面搭天橋而過，這樣既保留瞭“父子狀元”牌坊，又完成瞭“政治任務”；可見當時的統治者為瞭“政治任務”，也不敢隨意拆除具有教育鼓勵人民向善的歷史遺跡。
金一鳳重修的“父子狀元”牌坊在“文化大革命”卻是在劫難逃，於1966年底即被拆除；具體拆除日期現地方志無記載，當地經歷過文革的老人也都說不清楚；歲月如百代過客，到底是當時的主政者所為，還是紅衛兵的恣意破壞，現在已經沒誰來站出來承認瞭，當地老人隻記得在拆除時動用瞭拖拉機等現代機械設備，今日所見的石坊是1997年依原坊照片，並根據當地居民記憶重修的。圖2是民國後期拍攝的近景照片,今日現場實物與照片對照，顯而易見原牌坊的底座比現在高瞭很多，而且現在重修的材質和工藝與原來的也不可同日而語，可見真古跡和假古跡還是有天壤之別的。從圖2還能直觀地看到其巍峨和壯美，在其下行走的人也顯得渺小瞭許多。雖然隻是目睹照片，也有種攝人心魄的穿越感覺。
過去樹立牌坊不僅在於旌表先人的德行，更在於達到俾眾周知，起到教育和鞭策後人的目的。牌坊也是當地人的精神圖騰，如同無聲的教材，在教導人們積極進取向善求真的同時，也為維護鄉村社會安定方面起著非同尋常的作用。當地人說，現在東平新人結婚都要從這個牌坊下經過，以圖個好口彩。可見惡紫奪朱異端充斥正理的日子終究過去瞭，讀書無用論已成明日黃花；有道是“桃李無言，下自成蹊”，向善求知是人類的天性，讀書學習的優良傳統在這片土地上早已植入瞭人們的思想和血液裡瞭。
作者：李賓，教師，市人大代表，平時寫點回憶文章自娛自樂。電話 13305615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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